“打开。”
骆冰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,露出里面的锡盒,然后扳开卡扣。
当那支凤头金簪、那块焦黑丝绸碎片,尤其是那封泛黄的信笺呈现在御案上时,陈默的目光凝固了。
他伸出手,拿起那封信,缓缓展开。
御书房内,静得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
陈默一字一句地看着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,又一点点涌上,最终化为一种极致的、冰冷的平静。唯有那捏着信纸的、指节泛白的手,暴露了他内心是何等的惊涛骇浪。
信上的内容,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测,甚至……更为残酷。
沈墨轩,果然是他的双生兄弟!是父皇的亲生骨血!
而当年执行调包计的,竟然是程破虏!是程无双的祖父!
柳芸儿……那个被历史尘埃掩埋的可怜宫女,是他的生母……
所有的线索,所有的疑团,在这一刻,被这封薄薄的信笺串联了起来,勾勒出一幅充满背叛、无奈与血泪的宫廷秘辛图卷。
许久,陈默才缓缓放下信纸,目光落在那个锡盒上,久久无言。
骆冰跪在地上,头埋得更低,大气不敢出。他虽然不知道信的具体内容,但皇帝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的气息,让他明白,这天,恐怕真的要变了。
“赵磐……伤势如何?”陈默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回陛下,身中数刀,失血过多,但性命无虞,已妥善安置救治。”
“很好。”陈默点了点头,“让他安心养伤,此事,不得对外泄露半个字。”
“是!”
“那些袭击赵磐的人……”
“跑了一个头目,其余三人,两死一擒。擒住的那个,咬毒自尽了。”骆冰禀报道,“皆是死士。”
陈默眼中寒光一闪。沈墨轩的动作,果然快得很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手中,依旧紧紧攥着那封信。
真相大白,带来的却不是解脱,而是更加沉重的负担,和更加凶险的局势。
沈墨轩的身世,如同一把双刃剑。运用得好,或许能反过来制衡他;但若处理不当,立刻就是国本动摇,天下大乱!
而现在,沈墨轩已经将“滴血验亲”的议题抛了出来,逼他表态。